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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关近了,城里乡下,年味儿是一天比一天足。今年这灯会,动静闹得可大了。天还没擦黑呢,四面八方的人就开始往一块儿聚。
去公园那条主道上,老早就架起了牌楼。那叫一个气派!龙啊凤啊,还有好些叫不出名儿的花样,绕满了彩灯,密密匝匝的,远看像座亮闪闪的仙宫。走近一瞧,灯绸子的颜色鲜亮得晃眼,那龙须、那凤尾,做得活灵活现,风一过,还微微打颤,跟活了似的。
进到里头,更是眼花缭乱。树上挂的,水里漂的,半空里悬的,到处都是灯。那荷花灯,粉嘟嘟的花瓣儿,嫩黄的芯子,漂在结了层薄冰的湖面上,悠悠地打转儿。小孩子们最乐呵,骑在大人肩头上,手指着天上那种会变颜色的鲤鱼灯,小脸兴奋得通红,叽叽喳喳吵个不停。路两边挤满了人,有牵着娃娃慢慢挪步的,有老姐妹挽着胳膊说笑的,还有小年轻举着那种会发光的糖葫芦,边走边瞅。人挤着人,热气腾腾的,说笑声、惊叹声、小孩的闹嚷声,混成一片,比锅里煮开了的饺子还热闹。
拐过弯,一片空地上立着今年最大的灯组。好家伙,是条几十米长的龙!通体金灿灿的,龙身子一起一伏,龙爪子遒劲有力,最绝的是那对龙眼睛,不知用了什么灯,亮得跟探照灯似的,炯炯有神,透着股子威严和喜庆。围在这儿的人最多,里三层外三层,都仰着头,张着嘴看。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。人群里有位头发全白的老大爷,背着手,眯着眼看了半天,末了对身边的老伙计感叹一句:“这手艺,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地道的了,这年,过得有看头!”
可不是有看头么。这满眼的灯,亮堂堂,暖烘烘的,照得人脸也亮,心里也亮。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只为照个亮的年头了,可这灯一点起来,就好像把小时候盼着穿新衣、吃糖瓜的那股子热乎劲儿,全勾回来了。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,混着人们身上的寒气,吸到鼻子里,却是暖的。
灯亮了,年的魂儿,好像就真的落到了实处,浓得化不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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