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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贵平高速上那道长龙,横跨山间,便是马场河特大桥了。
桥这东西,见多了,可这座,看着还是不一样。两边山高,绿压压的,它就从这一头的山肚子出来,直直地,利利索索地,插向另一头的山腰。那些粗壮的桥墩子,怕是有几十层楼高吧,灰白色的水泥身段,一根根立在深深的河谷里,稳稳的,像巨人的脚,踩在河床上,纹丝不动。阳光打在上面,硬邦邦的,泛着光,一股子力气透出来。
桥面离着河谷怕是有百来丈。底下那条马场河,平日里瞧着也不窄,水哗哗的,可从这个高处望下去,竟成了细细一条亮带子,弯弯曲曲的,悄没声儿地往山缝里钻。那水声,到了这儿,是一点也听不见了。河滩上那些大石头,看着也就拳头大小,几棵树孤零零地杵着,影子小小的。这一上一下,让人有点发晕,心里头却不由得佩服:这么高的地方,这么长的桥,人是咋弄上去的?
再往远了瞅,桥的那一头,钻进山体,变成了黑黢黢的隧道口。山是静的,墨绿墨绿的,云在山尖上慢慢走。可这桥,还有那连着桥的路,却是动的,是活的。虽然这会儿听不见声音,可仿佛能看见,过不了多久,就会有车流,闪着灯,呜呜地,从这头进去,那头出来,像血脉一样,在这大山的身躯里奔流起来。
以前没这桥,这两座山,看着近,走起来可费老劲了。现在好了,这天堑,到底成了通途。它就那么静静地架着,不声不响,却把人的力、人的念想,都刻在这天地间了。看着看着,心里头就觉着,人这东西,有时候,也真能办成点了不起的事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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