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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3号这天,南京城有个大日子。天刚蒙蒙亮,寒风刮得人脸生疼,可街上已经有不少人默默往同一个方向走。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有人手里攥着菊花,有人胸前别着白花,个个脸上都挺严肃。
纪念馆那边,台阶一层一层的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站最前面的是穿制服的人,后面是学生,再往后就是普通老百姓。有个头发全白的老爷爷,让孙子扶着,身子站得笔直笔直的。风把他那旧棉袄吹得直晃荡,可人一动不动,眼睛一直望着前面那个大鼎。
十点整,警报突然拉响了。那声音又长又沉,从城东响到城西,整个南京城好像都跟着抖了一下。街上所有的车都停了,司机从车里出来,低着头站那儿。骑电动车的、走路的,也都停下脚步。有个送外卖的小哥,把电动车支在路边,头盔摘下来抱在手里。
纪念馆里,献花圈的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。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眼圈红红的,把手里那支白菊轻轻放下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后面排队的人,一个个跟着做,没人说话,就听见脚步声和风声。
默哀的时候,现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刚才还小声啜泣的人,这会儿也咬着嘴唇不出声。只有国旗在半空中哗啦哗啦地响,那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特别清楚。
仪式结束了,人群慢慢散开。可还有不少人留在那儿,仰头看着墙上那些名字。有个中年男人,蹲在墙根底下,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,又仔细叠好放回兜里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拍了拍身边小伙子的肩膀,小伙子使劲点了点头。
这一天,南京城的很多饭馆,都会特意留出一张空桌子,摆上碗筷。出租车司机听到广播里放警报,会把车靠在路边。学校里,老师会给孩子们讲很久以前的故事。
日子还得往下过,街上的车流又动起来,菜市场里又响起讨价还价的声音。可这一天的南京人,走路脚步好像都沉一些,说话声音都轻一些。有些事,时间过去了,记着的人还记着。就像长江水,看着平平静静地流,底下深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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