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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老天爷是真不给面儿。哈德逊河那水,平日里浪打浪的,这会儿全哑巴了。厚厚一层冰壳子,严严实实给盖上了,看着跟一条冻僵了的大白蛇似的,瘫在那儿一动不动。
往常可不是这样。就那几条轮渡线,布鲁克林、曼哈顿、斯塔滕岛……跑得那叫一个勤快,突突突的柴油马达声,混着码头上的喇叭喊人声,还有海鸥跟着船屁股后头抢食的叽喳声,热闹!上班的、送货的、赶着去对面会朋友的、就为了坐船看风景的……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都指着这几条船过日子呢。
现在可好,全歇菜了。码头上冷清得能听见西北风打唿哨。就剩几只铁壳大船,硬生生给冻在岸边,跟生了根一样。船身让冰挤着,嘎吱嘎吱响,听着都让人牙酸。想开船?门儿都没有。那冰厚的,船头撞上去,保不齐谁吃亏。
上头管事的早发话了:“安全第一!全都停了!啥时候开?等天儿缓过来再说!”这一句话,多少人就得挠头。早上赶着过河打卡的伙计,这会儿得在地铁里挤成相片。送鱼送鲜货的老板,对着冰河干瞪眼,心里头指不定怎么骂娘呢。就连那些没事就爱坐船遛弯的老头老太太,也少了份乐子,只能裹紧大衣,在岸边哆嗦着瞅两眼,叹口气,又缩回屋里去。
河面上也不是完全没人。远处倒是有那么一两个胆子肥的,也不知道是图新鲜还是真有急事,踩着冰就敢往前走。岸上的人瞅见了,心都提到嗓子眼:“不要命啦!”可喊也听不见,只能眼巴巴望着那小黑点儿在冰面上慢慢挪,真替他们捏把汗。
这天儿,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暖和。反正啊,这河一天不开冻,船就一天动弹不得。大伙儿的日子,也就得多绕点弯路,多费点周折。没办法,人再能,也拧不过老天爷的脾气不是?等着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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