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系尼日尔守护"她健康"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2026-1-29 12:24:27

去年夏天，医院走廊闷得跟蒸笼似的。老陈拎着半旧背包，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眼睛却盯着墙上那张世界地图发愣。

“陈医生，真想好了？”院长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份红头文件，“那可是尼日尔，撒哈拉南边儿，全年得有三百天四十度往上。”

老陈抹了把脸，笑得憨实：“我媳妇儿说了，当年要不是援非医疗队，她妈都生不下来。这份情，总得有人接着还。”

飞机落地尼亚美那天，热浪轰地扑上来，像挨了一闷棍。接机的当地医生阿卜杜勒拍他肩膀：“朋友，欢迎来‘阳光最热情的地方’。”

医院比想象中还简陋。妇产科只有三张床，消毒水味儿混着铁锈气。墙角蹲着个孕妇，裹着褪色的花布，眼睛深深陷进去。

“这是阿伊莎，第五胎了。”护士小声说，“前四个都没站住。”

老陈蹲下身，尽量让视线和她齐平。语言不通，他就指着自己的白大褂，再指指她隆起的肚子，最后竖起大拇指。阿伊莎愣了愣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真正难的在后面。有个姑娘叫法蒂玛，才十六岁，胎位不正。她爹蹲在诊室门口死活不同意手术，念叨着“真主会有安排”。老陈急得满嘴燎泡，最后是阿卜杜勒把他拉到一边：“这儿的人认这个。”说着掏出本翻烂了的《古兰经》。

第二天，老陈请来了当地的伊玛目。白胡子老人听完情况，对着法蒂玛的父亲说了很久。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地面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。终于，老人点了头。

手术很顺利。法蒂玛醒来时，老陈正抱着皱巴巴的小婴儿给她看。姑娘苍白的脸上忽然滚下泪来，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，又碰了碰老陈胸前的中国国旗徽章。

这事儿传开了，来找中国医生的孕妇越来越多。可老陈心里始终揪着——很多问题明明能提前避免的。

“得教她们。”有天傍晚，他和阿卜杜勒坐在芒果树下啃干粮，“从怎么怀孩子开始教。”

阿卜杜勒苦笑：“难。妇女们不识字，住得又散。”

老陈没吭声。过了几天，他不知从哪弄来一沓彩色画册——全是自己手绘的。怎么算预产期，什么情况该来医院，画得明明白白。又找来几个康复的产妇，让她们带着画册回村里讲。

那个雨季来得特别猛。夜里两点，救护车陷在泥洼里动弹不得。前方村庄传来消息：难产，出血止不住。老陈二话没说，背起急救箱就跳进雨里。

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三小时，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。产妇已经昏迷，土坯房里弥漫着血腥味。老陈跪在泥地上操作，手电筒咬在嘴里。当婴儿微弱的哭声响起时，围在门口的妇女们忽然齐声唱起歌来——古老而悠扬的调子，穿过雨幕飘向远方。

后来有人问老陈，最难忘的是什么。他总想起那个清晨：浑身泥水地走出茅屋，看见十几个披着花布的女人站在晨光里，双手合十对他行礼。那一刻他忽然懂了，什么叫“守护”。

雨季结束后，医院来了批新画册——是尼日尔卫生部印的，封面上印着中法两种文字：“情系尼日尔，守护她健康”。老陈翻到最后一页，看见角落里画着棵小小的芒果树，树下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并肩坐着。

他眯眼笑了，想起离开前院长说的话：“咱们做的事啊，就像撒种子。可能自己看不见开花结果，但总有一天，沙漠里也能长出花来。”

是啊，老陈想，有些花已经开了。比如阿伊莎今年顺利生了老二，比如法蒂玛开始学习助产知识，比如越来越多的妇女会主动来做产检。

诊室墙上，那张世界地图被晒得有些发黄。老陈在上面又画了个小小的红心——在尼日尔的位置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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