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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员抱在一起,吼得嗓子都哑了。看台上更疯,跺脚声、口哨声混成一片,有人把外套甩上了天。场边的老大爷举着手机,手抖得跟什么似的,镜头里全是晃动的影子和炸开的彩带。
记分牌刚跳到最后一秒——赢了,县里的队赢了。
“值了!”穿红背心的汉子眼眶通红,扯着旁边陌生人的胳膊,“三年!等这场胜利等了整整三年!”他声音早喊劈了,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对面看台突然齐刷刷唱起队歌,调都跑没边了,气势却震得灯光都在晃。
有个小男孩骑在父亲肩上,小脸涨得通红,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力鼓掌。父亲没说话,只把儿子往上托了托,喉结上下滚动着。
场中央,队长突然蹲下身,手指久久摩挲着草皮。这球场他从小跑到大,从泥地跑到塑胶,从替补跑到队长。汗水滴进泥土里,他肩膀微微颤动着。队友们围过来,十几只手同时按在他背上——温热的,沉甸甸的。
观众开始有节奏地喊球队的名字。一声比一声响,撞在四周居民楼的墙上,又弹回来,层层叠叠的。阳台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人,有端着饭碗的,有擦着头发的,都在朝这片灯火通明的球场张望。
这是小县城里最寻常的周末夜晚,却因为一场球赛,整条街都跟着心跳加速。卖水的大婶暂时忘了收摊,靠在冰柜上笑;巡逻的民警停下电动车,远远地举着对讲机,嘴边也挂着笑。
彩带还在飘。有人开始哼唱,渐渐地,合唱响彻夜空——不只为胜利,更为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次奔跑、每一次呐喊,为这些平凡日子里,最不平凡的九十分钟。
夜风把歌声送得很远,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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