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即将过去的2025：我们这一年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2026-1-1 20:34:22

二零二五眼瞅着就要翻篇了。

时间这东西，撒开腿跑起来，比谁都快。记得年头那会儿，空气里还带着前一年的余温，几个朋友凑在街边摊，烤串冒着烟，啤酒瓶碰得叮当响。有人说今年得换个活法，有人嘿嘿一笑说先把去年的债还清。如今回头看，有些话还真成了预言，有些呢，留在那晚的风里，散了。

这年开头不算太平。经济这东西，像得了场重感冒，咳起来没完。楼下的王姐关了开了十年的小超市，卷闸门拉下来那天，她在门口站了很久。街对面的早餐铺倒是一如既往，天没亮就飘出蒸包子的白汽。老板老陈常说：“日子再难，饭总得吃。”他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，但舀豆浆的勺子从没抖过。

夏天来得特别早，也特别燥。不知道从哪天起，朋友圈开始被各种“副业刚需”刷屏。送外卖的队伍里，多了穿衬衫的；开网约车的，偶尔能听见后座打电话谈着百万生意。有个周末打车，司机师傅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车里放着钢琴曲。他说以前搞教培的，现在白天跑车，晚上给孩子线上补课。“车轮子转着，心里才踏实。”

入秋的时候，高中同学群里突然热闹起来。不是谁结婚了，是谁失业了，谁家老人病了，谁终于决定离开待了八年的城市。沉默很久的班长发了条语音：“都在呢，别散。”就这一句，下面跟了一长串“在呢在呢”。那天晚上，好几个人把群备注改回了当年的外号。

变化最大的是小外甥女。年初还抱着平板不撒手的小丫头，年底突然说要学做饭。站在小板凳上，小手抓着锅铲，像模像样地炒鸡蛋。油溅起来吓一跳，但坚持不要帮忙。她说：“我们劳动课要考核的。”她炒糊的那盘鸡蛋，成了那天晚饭最抢手的菜。

自己呢？电脑D盘里多了个文件夹，叫“二十五存档”。里面东西杂：一份没投出去的简历、老家院子的照片、半夜写的诗、学会的三道菜照片。偶尔打开看看，像在翻别人的日记。最大的变化可能是，开始认真看天气预报了，学会了在快递箱上写字前先用手抹一抹——字不容易花。

年尾这几天，街上灯笼又挂起来了。商场里循环播放的“恭喜发财”还那样，但听的人好像不太一样了。地铁上刷手机的人，脸上映着蓝荧荧的光；菜市场里，砍价声依然洪亮；快递小哥的电动车，在巷子里拐得飞快。

这一年，像趟长途车。有人中途下了，有人新上来。车窗外的风景变了又变，手里的票根皱了，终点却还远着。那些深夜的叹息，早晨的闹钟，突然的好消息和坏消息，都压实了，变成掌心的茧，额头的纹，心里的劲。

最后这个月，学会了一个新词：韧劲。不是硬扛，是像老陈的豆浆勺，像王姐关店前最后的张望，像小外甥女炒糊的鸡蛋，像钢琴曲里的方向盘——该转的时候转，该停的时候停，该烫的时候也敢伸手。

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烤红薯的香味从街角飘过来，热乎乎的。

向前走吧，带着这一身的风和尘土。来年如何？谁知道呢。但炉子还热着，路还在脚下。

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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