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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雅纪国画课:山茶点染,丹红映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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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inwen.mobi 发表于 2025-12-29 17:53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风雅纪国画课:山茶点染,丹红映雪
推开教室门,一股墨香混着纸味儿先迎了上来。

靠窗那排坐着个穿红毛衣的姑娘,胳膊肘压着宣纸,眼睛盯着前头。老师站在画案前头,手里捏着支笔,笔尖蘸了水,正往碟子里调颜色。

“今天咱们画山茶。”老师声音不高,但屋里静,字字都清楚,“冬天开花,经霜不凋,得画出那股劲儿。”

红毛衣姑娘旁边是个老大爷,戴副老花镜,镜腿儿上缠着白胶布。老爷子耳朵不大灵光,偏着头,右手虚拢在耳朵边上,生怕漏了哪个字。

老师开始示范。羊毫笔吸饱了清水,再往胭脂红里轻轻一探,笔肚子立刻涨成个饱满的桃子尖。手腕悬着,笔尖在调色碟边上刮两下,多余的色水顺着碟沿往下淌,像极了融化的冰糖葫芦。

“看好了。”老师说着,笔尖落纸,手腕轻轻一转——一个圆润的花瓣形出来了,边缘颜色淡,越往根部越浓。接着第二笔,第三笔,五六片花瓣围成一圈,中间留出个小小的、黄白色的芯子位置。

“这叫点染法。”老师抬起头,“一笔下去,浓淡自然就出来了,跟工笔勾线再填色是两码事。”

红毛衣姑娘学着样子,也蘸了颜色。笔尖碰到纸的瞬间,手腕抖了一下,第一片花瓣画成了个歪歪扭扭的桃心形。她抿了抿嘴,悄悄抬眼看看周围——还好,没人注意。老爷子正跟自己的笔较劲,手颤得厉害,画出来的线条像蚯蚓爬过。

老师背着手在教室里转。走到红毛衣姑娘身后时停下脚步。

“手腕放松。”声音从头顶飘下来,“想象自己不是在‘画’,是在‘放’——把颜色轻轻放到纸上。”

姑娘深吸一口气,重新蘸色。这次手腕松了些,笔尖落到纸上,轻轻一点,再往下一带——花瓣的弧度出来了,根部颜色深,尖儿上几乎透明。

“对了。”老师点点头,“山茶花瓣厚实,得画出那种肉感。”

姑娘画完一朵,看看自己的,又看看老师示范的那朵。自己的花瓣大小不均,布局也乱了,像几个醉汉围坐,东倒西歪。但颜色晕染得还算自然,尤其是花瓣根部那抹深红,慢慢过渡到边缘的浅粉,还真有那么点意思。

那边老爷子已经画完三朵了。花朵挤在纸的左上角,一朵压一朵,密不透风。老师走过去,从笔筒里抽出支干净的笔。

“看这儿。”老师用笔杆指着画,“花要有主次,有疏密。这幅画的主角是谁?”

老爷子眨眨眼,指了指中间最大的那朵。

“那就给它留足地方。”老师边说边在纸上比划,“旁边这两朵可以往边上挪挪,或者画小些。画画跟过日子一样,不能太挤。”

满屋都是笔尖擦过宣纸的沙沙声,混着偶尔的叹气或轻笑。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,细细的,密密的,贴在玻璃上化成水珠,慢慢往下淌。

红毛衣姑娘画到第五朵时找到了感觉。手腕灵活多了,下笔也果断。五朵山茶在纸上舒展开来,有正面开的,有侧面开的,还有朵含苞待放的,只露出一点红尖儿,像小姑娘抿着嘴笑。

“花画好了,该配叶子了。”老师回到画案前,换了一支稍大的笔,“花青加藤黄,调成老绿色。记住,山茶叶子硬挺,用笔要干脆。”

绿色在纸上铺开,深绿浅绿交错着。红毛衣姑娘学着老师的样子,在花朵下方添了几片叶子。叶子画得有些呆板,但叶脉勾得认真——中锋用笔,线条细而有力,像给叶子装上了骨架。

“可以再大胆些。”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,“看,这片叶子可以斜着画,打破平衡。画画不怕‘破’,怕的是太‘规矩’。”

姑娘想了想,在右下角添了片斜伸出来的叶子。果然,整幅画一下子活泛了,有了动势。

最费劲的是画枝干。老爷子手腕抖,画出来的枝子弯弯曲曲,倒也别有韵味。红毛衣姑娘手稳,但画得太直,像根筷子插在纸上。

“枝干要有顿挫。”老师握笔示范,手腕一顿一提,纸上出现一段斑驳的老枝,疤节处用浓墨重点,嫩枝则轻盈带过,“老枝如铁,新枝如鞭。”

姑娘重新调了墨,浓墨淡墨各备一份。笔尖蘸浓墨,笔肚含淡墨,侧锋落纸,手腕用力向下压,再轻轻提起——一段粗干出来了,墨色自然从浓过渡到淡。再换小笔,蘸浓墨勾出细枝,枝条交错,像在纸上写草书。

画完最后一笔细枝,姑娘放下笔,长长舒了口气。一抬头,发现窗外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,屋顶、树梢都白了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老师拍拍手,“最后一步——点蕊。”

小狼毫笔蘸上浓藤黄,笔尖再点一点点白粉。在山茶花中心轻轻一点,一簇花蕊跃然纸上。黄得鲜亮,衬着胭脂红的花瓣,格外精神。

老爷子点蕊时手又抖了,黄色点子洒得到处都是,有几颗落在花瓣上,倒像是花瓣自带的斑点,反添生气。

红毛衣姑娘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给每朵花点蕊。点完最后一朵,她忽然想起什么,在画面左下角题了行小字:“辛丑冬月,见窗外山茶映雪,课间习此。”

墨迹慢慢干透。姑娘退后半步,端详自己的画。五朵山茶在雪白的宣纸上绽放,红花绿叶,墨枝黄蕊。画得不算多好——花瓣形状还不够完美,叶子布局可以更讲究,枝干的力度也欠些火候。

但当她看向窗外,看着院子里那丛真正的山茶,红艳艳的花朵顶着白雪,在寒风里微微颤动时,忽然觉自己好像真的抓住了点什么。

不是形,不是色,是那股子冬天开花的倔强劲儿,是白雪地里那抹红的热乎气儿。

老师开始收作业,一张张看过去,点点头或摇摇头。看到红毛衣姑娘这幅时,多停了几秒。

“花有精神。”老师只说这么一句,但姑娘觉这大概是她听过最好的夸奖。

下课铃响了。人们陆续离开,收拾画笔,卷起画纸。红毛衣姑娘最后一个走,她又看了眼自己的画,小心卷好,用橡皮筋轻轻束住。

推门出去时,冷风夹着雪沫子扑了一脸。院子里那丛山茶在风雪里红得耀眼,厚厚的花瓣上托着雪花,雪融成水珠,顺着花瓣曲线往下滚,亮晶晶的。

姑娘把画筒抱在怀里,紧了紧围巾,走进风雪里。身后教室的灯还亮着,照在空荡荡的画案上,照着砚台里未干的残墨,照着涮笔筒里渐渐沉淀的、淡淡的红色。

那红色在水里慢慢化开,像雪地里,一朵山茶正在安静地绽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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